Episode 02 · 11-12 分鐘
為什麼 Dario Amodei 要帶 7 個人背叛 Sam Altman?Anthropic 出走背後的真正原因
7 人叛逃
鉤子
2020 年的年底,OpenAI 總部發生了一件讓 Sam Altman 到今天都不敢公開講的事。
他最信任的研究長——Dario Amodei——走進他辦公室,把一封離職信放在桌上,然後說了一句話:
「Sam,我不能繼續看著你這樣下去。」
三個月後,Dario 帶著他的妹妹 Daniela、還有 OpenAI 研究團隊裡最核心的 5 個人,一起離職。這 7 個人,後來成立了 Anthropic——今天全球估值第二高的 AI 公司,也是 OpenAI 最可怕的對手。
今天我要告訴你,Dario 那句「我不能看你這樣下去」,到底看到了什麼。
預告承諾
這支片我會帶你看三件事。
第一,Dario Amodei 是誰?他在 OpenAI 的三年裡,做到什麼位置、為什麼他走等於半個 OpenAI 走了。 第二,2020 年到底發生了什麼,讓他決定要和過去的老闆翻臉?這不是一般的「理念不合」,是一個關乎人類未來的根本路線分歧。 第三,Anthropic 成立之後的 4 年,Dario 怎麼把「AI 安全」這個無人在意的冷門題目,變成一家年收入破百億美金的公司?
看完你會明白——這不是一個背叛故事,這是一個先知出走的故事。
背景建立
先認識一下這個人。
Dario Amodei,義大利裔美國人,1983 年生。物理博士出身,普林斯頓畢業。他不是科班 AI 研究員,他本來研究的是生物物理——神經細胞的訊號傳導。
這件事很重要。因為當他 2016 年加入 OpenAI 的時候,他看 AI 的視角,是「神經系統」,不是「電腦程式」。這個差異,會決定未來 Anthropic 和 OpenAI 最大的分歧。
他在 OpenAI 做了什麼?他是 GPT-2 和 GPT-3 的研究負責人。換句話說,ChatGPT 能存在的所有技術基礎,一半是他帶隊做出來的。
Sam Altman 2019 年從 YC 總裁位置上回到 OpenAI 全職當 CEO,之後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 Dario 升為「研究副總裁」,等於技術上的二把手。那時候兩個人關係很近,一起在三藩市的咖啡廳談公司未來。
但就在 2020 年夏天,一件事徹底改變了 Dario 對 Sam 的看法。
那一年,OpenAI 和微軟簽了 10 億美金的投資協議——這是 OpenAI 歷史上第一次拿大企業的錢。為了換這筆錢,OpenAI 把公司從「非營利組織」改成「盈利封頂組織」,並且承諾微軟優先商業化 GPT 的權利。
Dario 在一次內部會議上問了一句話:「我們開始賺錢了,我們對 AI 安全的承諾還在嗎?」
Sam Altman 的回答是:「Dario,你要先把產品做出來,才有資格談安全。」
這句話,Dario 記了 3 年。
衝突升級:決定出走的那年
2020 年秋天,OpenAI 發生了三件事,讓 Dario 下了決心。
第一件事——GPT-3 對外開放 API,成為公司最大營收來源。但 Dario 發現,Sam 急著把 API 擴大,甚至開始討論把 GPT-3 賣給包括軍火、監控、博彩在內的各種產業。Dario 找 Sam 談,Sam 說:「我們不能決定客戶用它做什麼。」
Dario 在內部備忘錄裡寫:「如果我們不決定,就是別人決定。等到別人決定了,我們就沒有選擇了。」
第二件事——OpenAI 的 AI 安全團隊被拆分。原本安全團隊直接向 CEO 報告,改成向產品部門報告。Dario 認為這是致命的結構性錯誤——「把守門員放在銷售部門底下」。
第三件事,也是最後一根稻草——2020 年 12 月,OpenAI 董事會通過了一個決議:未來所有 AI 模型的發布時程,由商業團隊決定,不再由研究團隊決定。
也就是說,「什麼時候這個模型安全到可以發布」這個問題,不再由最懂的那群人回答。
就在那一週,Dario 把離職信放到 Sam Altman 的桌上。
但事情還沒完。Dario 離職之後,做了一件 Sam 沒料到的事——他沒有離開 AI 這個行業,他要做一家 OpenAI 本來該成為的公司。
他找了他的妹妹 Daniela(那時候是 OpenAI 的 VP of Operations),還有 5 個 OpenAI 研究員:Tom Brown(GPT-3 的第一作者)、Chris Olah、Sam McCandlish、Jack Clark、Jared Kaplan。這 7 個人,幾乎掏空了 OpenAI 一半的安全研究能力。
2021 年 2 月,Anthropic 成立。公司名字裡的「Anthropic」,是希臘文「人類」的字根。
Dario 在第一次對外記者會說了一句話:
「我們不是要做最強的 AI,我們要做讓人類活下來的那一款 AI。」
爆點揭示:4 年後的驗證
2021 到 2025 年,Anthropic 走了一條幾乎沒人看好的路。
他們把公司一半的研究資源,砸在一個叫「可解釋性」(Interpretability)的冷門題目——研究 AI 到底在想什麼。這件事對商業化沒有直接幫助,但 Dario 堅持做。
2022 年底 ChatGPT 爆紅,所有人都在追 OpenAI。Anthropic 看起來完全被甩開。媒體一度質疑:Dario 是不是走錯路了?
但 2023 年,Anthropic 推出 Claude。這個模型有一個特徵——它會拒絕做壞事。早期 ChatGPT 容易被「越獄」做出危險回答,Claude 從一開始就設計成「寧願拒絕 10 個用戶,也不要讓 1 個用戶用 AI 傷害別人」。
企業客戶發現:金融、法律、醫療這些高風險產業,他們不敢用 ChatGPT,但他們敢用 Claude。
2024 年,Anthropic 營收從幾乎零跳到 10 億美金。2025 年,這個數字變 50 億。
而同一時期,OpenAI 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內部危機——董事會宮鬥、核心研究員離職、一連串的安全事件。
2025 年底,一家獨立研究機構發布了一份報告:在過去 24 個月裡,全球 AI 研究員從 OpenAI 離職後加入 Anthropic 的人數,是反向流動的 4 倍。
Sam Altman 當年說「先做出產品才有資格談安全」的那句話,被 Dario 用整個公司的存在,打了 4 年的臉。
更關鍵的是——Claude 現在有能力和 GPT 競爭市場領導權。2025 年第三季,Anthropic 的企業 API 收入超過 OpenAI。這在 4 年前是不可想像的。
所以那句「我不能看你這樣下去」,Dario 不是情緒化,他是看見了 Sam Altman 沒看見的未來:那個把 AI 安全當成障礙的 CEO,最後會被把 AI 安全當成護城河的 CEO 超車。
反思收尾
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三件事。
第一——最有價值的離職,通常不是因為錢不夠,是因為價值觀不合。Dario 在 OpenAI 已經是二把手,收入至少 3,000 萬美金,但他選擇走。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他不願意參與的未來。
第二——行業的第二名,有時候不是「還沒追上的」,是「故意不追的」。Anthropic 從來沒有想和 OpenAI 比速度,他們比的是「誰在 10 年後還活著」。
第三——所有真正偉大的公司,都誕生於一次決裂。Apple 是 Jobs 從 HP 出走後才有的,NVIDIA 是黃仁勳從 AMD 的前身離職後才有的,Anthropic 是 Dario 從 OpenAI 出走後才有的。偉大的人,從來都不是完美地融入現有體系,他們是在拒絕體系之後,建立自己的。
下一集,我要講的是一個你可能聽過名字、但不知道故事的人——中國 DeepSeek 的創辦人梁文鋒。他本來是個量化基金的老闆,為什麼突然一頭栽進 AI,還讓整個矽谷在 2025 年年初嚇到發抖?這是我們下週要解開的謎題。
如果這支片有讓你重新認識 Dario Amodei,請按個讚。然後分享給你那個還在說「Claude 只是 ChatGPT 的模仿品」的朋友——你可以告訴他,事情剛好相反。
我們下集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