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penAI 宮鬥 72 小時完整版：為什麼 Ilya 按下那個按鈕？

鉤子

2023 年 11 月 17 日，星期五，舊金山時間下午 12:19。

OpenAI 的員工收到一封電子郵件，內容只有一行字：

「董事會一致決議，Sam Altman 即刻從 CEO 職位離任。」

沒有人預期。包括微軟的 CEO 納德拉。包括 OpenAI 的所有員工。包括 Sam Altman 本人——他當時正在 Zoom 會議上，鏡頭都還沒來得及關。

按下那個按鈕的人，叫做 Ilya Sutskever。41 歲，以色列裔加拿大人，OpenAI 共同創辦人、首席科學家。在矽谷，有人稱他為「AI 的上帝之腦」。

那之後 72 小時，世界見證了科技史上最戲劇化的一場宮鬥。Sam Altman 被解雇、被重新聘回、又差點被辭退、微軟挖角、員工 95% 聯名反抗——這一切都發生在三天之內。

但最大的謎題是——Ilya 到底看到了什麼，讓他按下那個按鈕？

今天，我帶你完整還原那 72 小時。

預告承諾

我會告訴你三件事。

第一，那 72 小時的完整時間線——每一個關鍵決策點發生在哪一刻、誰做了什麼。

第二，Ilya Sutskever 看到了什麼？有傳言是「看到了 AGI 雛形」、也有說是「看到 Altman 欺騙董事會」。真相是？

第三，宮鬥之後的 2 年，OpenAI 和 Ilya 都走到了哪裡？為什麼 Ilya 後來神秘消失了半年？又為什麼他在 2024 年 6 月離開 OpenAI 創立新公司 SSI？

看完，你會明白——這不是一場辦公室政治，這是兩種 AI 世界觀的根本衝突。

背景建立：Ilya Sutskever 是誰

先認識 Ilya。

他 1986 年生於俄羅斯，5 歲和家人移民以色列，16 歲轉去加拿大。他是深度學習之父 Geoffrey Hinton 的嫡傳弟子——多倫多大學 PhD。

2012 年，他和 Hinton、Alex Krizhevsky 三個人一起發表了 AlexNet。這是人工智能歷史的分水嶺——第一個證明深度學習可以擊敗傳統機器學習的論文。沒有 AlexNet，就沒有今天的 AI。

論文發表後，Google 花 4,400 萬美金 買下了他們三個人的新創公司 DNNresearch。Ilya 進入 Google Brain。

2015 年，Sam Altman 和 Elon Musk 要創辦 OpenAI。他們最想挖的人就是 Ilya。Musk 親自飛到舊金山說服他，開出 190 萬美金的年薪+股票——這比 Google 給他的多 3 倍。

Ilya 接受了。他說：「不是為了錢，是為了理想。Google 是公司，OpenAI 是任務。」

他在 OpenAI 扮演什麼角色？他是首席科學家，也就是 OpenAI 所有技術路線的決策者。GPT-1、GPT-2、GPT-3、GPT-4、DALL-E——這些模型的底層技術路線，每一個都是 Ilya 決定的。

Sam Altman 管商業、管投資、管政府關係。Ilya 管「AI 往哪個方向發展」。這兩個人合作了 8 年。

但從 2022 年 ChatGPT 爆紅之後，他們開始有分歧。

衝突升級：2023 年的緊張升溫

2023 年，OpenAI 發生了幾件事，讓 Ilya 對 Sam 的信任崩壞。

第一件事：GPT-4 商業化速度太快。Ilya 希望在 GPT-4 內部再多研究 6 個月的安全測試，Altman 決定提前 4 個月公開發布。兩人在董事會正面衝突。最後 Altman 贏了。

第二件事：Altman 繞過 Ilya 建立新團隊。2023 年中，Altman 秘密成立了一個新部門叫「Project Q*（Q-Star）」，這是 OpenAI 下一代推理模型的研究。這個部門直接向 Altman 報告，繞過 Ilya。

Ilya 是首席科學家。這是極大的組織違規。

第三件事，也是最關鍵的——Q 的實驗結果*。2023 年 10 月底，Project Q* 做出了一個讓內部研究員震驚的 prototype。具體是什麼至今 OpenAI 沒有公開，但多位前員工的證詞指向同一件事：這個模型展現出了「能自我設定目標並優化」的早期跡象。

在 AI 安全的術語裡，這叫「agentic behavior」——自主行為。這是所有 AI 安全研究員最害怕的東西。

11 月初，Ilya 發現一件事——Altman 沒有告訴董事會這個結果。

這觸犯了 OpenAI 的根本規則——重大 AI 能力突破必須向董事會報告。

11 月 16 日晚上，Ilya 召集了其他 3 位獨立董事（Adam D’Angelo、Tasha McCauley、Helen Toner）開了一場緊急會議。會議結論是：Altman 隱瞞重大安全議題、失去董事會信任，必須立即解除職務。

11 月 17 日中午，董事會投票通過，4 票贊成、Altman 本人不投票、另一位站 Altman 的董事被排除。Altman 被解雇。

然後，72 小時內，事情失控了。

爆點揭示：那 72 小時內發生了什麼

讓我按時間線告訴你 11/17 到 11/19 的混亂。

11/17 12:19 PM：Altman 被公告解雇。消息震動矽谷。

11/17 下午：OpenAI 總裁 Greg Brockman——Altman 的最親密盟友——辭職。

11/17 晚：微軟納德拉打電話給 Ilya：「你們在搞什麼？」Ilya 沒有明確解釋。納德拉意識到自己投資 130 億的公司，可能要散了。

11/18：微軟宣布「歡迎 Sam Altman 和 Greg Brockman 加入微軟，領導一個新的高級 AI 研究小組」——這是納德拉逼 OpenAI 董事會的招數。意思是：你不要 Altman，我來要。

11/18 晚：OpenAI 超過 700 名員工（全公司 95%）聯名簽署公開信，威脅如果 Altman 不回來，他們全部辭職加入微軟。

這是矽谷歷史從未發生過的事。700 人集體叛變。

11/19 上午：董事會崩潰。Ilya 在內部 slack 發了一條訊息，內容是——「I deeply regret my participation in the board’s actions」（我深深後悔參與了董事會的行動）。

Ilya 按下的那個按鈕，他自己在 48 小時內撤回了。

11/19 下午：Altman 重新回任 CEO。董事會重組。原本解雇 Altman 的 4 位董事，有 3 位離開董事會。

11/21：所有員工回歸工作。Altman 坐回 CEO 辦公室。

但事情沒有結束。

Ilya 從此在公開場合消失。他沒有被解雇，但他不再參加任何會議。他成為 OpenAI 的「幽靈首席科學家」。這段神秘期持續了 6 個月。

2024 年 5 月 15 日，Ilya 正式從 OpenAI 辭職。

2024 年 6 月 19 日，他宣布成立新公司——Safe Superintelligence Inc.（SSI）。公司 mission statement 只有一句話：「打造安全的超級智能。這是我們的唯一任務，唯一產品，唯一重點」。

SSI 成立 3 個月就融到 10 億美金，估值 50 億。

他用一家公司回答了那個問題——2023 年 11 月他按下按鈕時，他看到了什麼？

答案是：他看到了超級智能的輪廓，而他不信任 Sam Altman 是能駕馭這個輪廓的人。

所以他離開。不是吵架離開，是——去做一家他信任的公司，去做他認為應該做的事。

反思收尾

三件事。

第一——真正的道德人物，做錯了也會公開承認。Ilya 按下按鈕 48 小時內撤回、公開 regret、半年後離開——這不是懦弱，是一個科學家的良知在運轉。我們太少看到這種層次的誠實。

第二——金錢可以拉回 Sam Altman，但拉不回信任。員工聯名是為了股票、為了年終、為了履歷。但 Ilya 離開帶走的，是 OpenAI 最核心的「靈魂問題」——這家公司到底要做什麼 AI？當你的首席科學家去別處創業做「安全超級智能」，這家公司還能叫 OpenAI 嗎？

第三——未來 5-10 年，SSI 會和 OpenAI 做同一件事。同樣是超級智能，但 Ilya 的版本，和 Altman 的版本，會是兩種不同的未來。這場宮鬥沒有結束，它只是從公司內部，搬到了整個產業。

下一集，我要講Ilya 的老師——Geoffrey Hinton。他是 AI 教父，2024 年諾貝爾物理獎得主。但他得獎那一刻，他在記者會上說了一句話：「我後悔創造了 AI」。他到底看到了什麼，讓這個一輩子貢獻 AI 的人，在人生高峰公開表達後悔？我們下週揭曉。

如果這集你有收穫，按個讚。分享給你那個還以為「AI 大公司都是一家人」的朋友——他們從來不是。